
“节用”是墨子的十大主张之一,墨子把“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”作为他学说的归宿,因此如何治理国家和社会便成为他的首务。他曾说:
“凡入国,必择务而从事焉。国家昏乱,则语之‘尚贤’、‘尚同’;国家贫,则语之‘节用’、‘节葬’;国家憙音湛湎,则语之‘非乐’、‘非命’;国家淫僻无礼,则语之‘尊天’、‘事鬼’;国家务夺侵凌,则语之‘兼爱’、‘非攻’。”(《鲁问》)
这是说,根据国家的不同情况,采取不同的治理方略和措施。这些方略和措施,被称为墨学的十大主张。墨学的十大主张并非孤立的,而是紧密联系的。比如,“节用”就直接与“节葬”、“非乐”、“非命”相联系。下面我们将他的“节用”观,作一简要论述。
一
墨子的“节用”主张,不仅是他政治上的治国措施,而且是他经济思想的主轴,涉及到生产、消费、等价交换、持续发展等诸多方面。
衣、食、住、行是人类生活的根本需求,制造这些物质财物的生产劳动是第一位的。墨子说:“凡五谷者,民之所仰也,君之所以为养也。故民无仰则君无养,民无食则不可事。故食不可不务也,地不可不立也,用不可不节也。”“故曰‘财不足则反之时,食不足则反之用。’故先民以时生财,固本而用财,则财足。”(《七患》)所谓“固本而用财”的“本”即是生产衣、食、住、行之财的物质生产劳动。墨子之所以极为重视生产劳动,是因为他认识到人不劳动就不能生存,“赖其力者生,不赖其力者不生。”(《非乐上》)同时也认识到“不与其劳,获其食,以非其所有取之故。”(《天志下》)墨子的此等思想,其实就是“不劳动者不得食”和“人尽其劳,按劳取值”的最早表述,其总原则是“有力者疾以助人,有财者勉以分人,有道者劝以教人”。(《尚贤下》)在墨子看来,“民有三患,饥者不得食,寒者不得衣,劳者不得息。”(《非乐上》)这三患都是和农业生产息息相关的。为了保证百姓衣、食、住、行的需求,他提出必须“强力从事”,认为强必富,不强必贫;强必饱,不强必饥;强必暖,不强必寒。故上至王公大人,下至平民百姓,各从事其所能,方能避免饥寒冻馁,使人们的物质生活有基本保证。他说:
“王公大人,蚤朝晏退,听狱治政,此其分事也。士君子竭股肱之力,殚其思虑之智,内治官府,外收敛关市、山林、泽梁之利,以实仓廪府库,此其分事也。农夫蚤出暮入,耕稼树艺多聚菽粟,此其分事也。妇人夙兴夜寐,纺绩织紝,多治麻丝葛绪綑布繰,此其分事也。”(《非乐上》)又说:
“凡天下群百工,轮车、鞼匏、陶冶、梓匠,使各从事其所能。”(《节用中》)“譬若筑墙然,能筑者筑,能实壤者实壤,能欣者欣,然后墙成也。为义犹是也。能谈辩者谈辩,能说书者说书,能从事者从事,然后义事成也。”(《耕柱》)
这儿,墨子已经清楚地看出社会分工的重要和必要,没有社会分工,生产就不能进行,人们的物质需要不能解决,一切都不能运行,社会必然混乱。同时,由于铁器的使用,农业生产得到进一步发展,各种手工业也空前兴旺,社会财富有所积累和增加,但都被统治者所挥霍浪费,平民百姓并未受益,生活依然困苦。因此,墨子提出:
“圣王为政,其发令、兴事、使民、用财也,无不加用而为者。是故用财不费,民德不劳,其兴利多矣。”(《节用上》)
墨子为了减轻平民百姓和手工业者的经济负担,为了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,提高他们的物质生活,一方面要求增加生产,提高生产能力,另一方面则要求限制王公贵族们奢侈淫逸、铺张浪费的生活,这就是墨子主张“强本节用”的目的。